第343章 英格兰-双打小试
——双打,尚且没有展露在众人面前的中国苏的双打,而试验者正是现阶段居于乒坛双打顶端的哈维·约恩。
作为曾经的英格兰乒乓球国家队的一员,阿杰尔有些心动了,好在他的理智没有下线,苏舟是彭德拉特地邀请来的客人,作为主人,他们当然要尽可能的让苏舟在伦敦过的愉快。
“苏,”阿杰尔问,“你想去吗?不用顾忌我和安德烈,全凭你个人的意愿。”
这……
苏舟有点想挠头了,这还不如让安姑娘来说呢,不知道他就是一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吗。
唉,真没办法,谁叫粥粥为人就是这么体贴呢。
苏舟在心中小小的夸了一下自己,无奈道:“我可以的,阿杰尔先生,只是我真的没有带球拍,就算去……俱乐部?”苏舟看了一眼顿时笑开的卢卡斯·约恩先生,得到了对方一个隐含兴奋的矜持颔首。
……卢卡斯这是输了球之后一直耿耿于怀?所以今晚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想和他打一场?——苏舟不得不这么猜测着。
“如果是去俱乐部里随便借一个球拍打球,可能也无法发挥出什么真正的水平……”苏舟坦诚表示,“如果约恩先生不介意的话,我这边是没问题的。”
球拍这种东西嘛,让普通人来说,除了那种从学校隔壁的小卖部里买的十块钱一个的球拍外,其他的,诸如底板+胶皮约等于三百元、四百元、五百元、乃至八百元的球拍……让一般人来试,他们其实并无法感受到这些横跨三百元到一千元的球拍有什么区别,但是对于职业球员来说就不一样了,且不说大分类的正胶、反胶、生胶、长胶以及较为偏门的防护胶皮,哪怕同样是“正胶”,胶皮其下的短颗粒还分为了好几种,更别说乒乓球拍的底板更是变化多端,底板的形状、结构与材质是选购底板时的重点要素,更进一步的说,底板的外观、软硬度、数层数、其上的木纹排列结构、手指敲击底板时所发出的声响是脆是沉,残留的余音消失的是快是慢……这些也都是当职业球员选购底板时,所必须考量到的要点。
如果说胶皮是更加倾向于影响球员击球时的“旋转”,那么,底板则是可以直接影响到球员击球时的“速度”,与对于乒乓球的“控制能力”。
让职业球员去借用球拍打球,这当然不会让他们从一名世界级的球员忽然沦落成一名省级、乃至市级的球员,但是如果让一个职业球员拿着他人的球拍去进行较量,以此来衡量这名球员的真实水平,那么,这无异于是让一个剑道高手去射箭拉弓,绝对无法起到什么客观的考教作用。
苏舟是很介意这一点的,鉴于他猜测卢卡斯其实是在输球后无法释怀,想和他再来一场。
——但是哈维·约恩不介意啊!他本来也没想着要好好打球嘛!
“不,阿杰尔,我不介意。”他立马接口,同时对着苏舟勾起了唇边,欢愉一笑,“也谢谢你,苏,媒体们总算是说了次实话,你就如体坛新闻中所报道的那样,又体贴又温柔又开朗又外向,像是一个照亮了伦敦阴雨的小太阳。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
粥啊,坚定住立场,你明明可以比这个人更加的舌灿莲花。
说到夸人一道,无论是夸自己还是夸别人,这碗嘴甜的粥是绝对不会输的!
另一头,安德烈终于重新得到了呼吸权,见大势已定,苏舟被别人抢去一晚的结局不可更改,安姑娘也是很暴躁了,总觉得他家哥哥和约恩兄弟有私情,总是偏向那对兄弟。
见阿杰尔没有归还手机的打算,安德烈只好凑到阿杰尔的手边说:“苏?你和混蛋约恩随便打打,应付应付他就足够了,我一会过去找你。”
“不,安德烈,你跟着我。”阿杰尔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。
“什…?!!”你他妈的说什么?!what的音只发出了一个沃,安德烈就又被阿杰尔暴力按脸了。
再次被暴力镇压的安姑娘总觉得有点不对,以前,他总是觉得他的兄弟家人们对他太过客气……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哪怕故意做错了什么,他的父母、兄弟们也从来不会批评、斥责他,反而在他尚未开口之前便完美的帮他收好了尾巴,宛如他安德列·彭
德拉不是他们的家人,而是他们必须要谨慎对待的尊贵客人——他曾经因为为了这样的“补偿”而产生的“疏离”而感到愈发的无措与暴躁,但是,这种一旦说开后,阿杰尔就对他毫不留情的现实也不是他想要的啊???
“苏舟,我现在还有事要处理,我会把安杰一起带走,”以防他和哈维发生冲突,毕竟,英格兰队爱内讧,这真的不是一个梗,“大约……九点半左右,我去俱乐部接你,保护好自己,如果哈维让你去做什么你不想做的事情,不用去理会他,他就是一个混蛋。”
说完,阿杰尔挂断了电话,在通话结束之前,隐约还能听到安德烈气急的怒吼大叫。
徒留苏舟一个人傻愣愣的看着手机,总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点不对。
如果哈维让你去做什么…?
哈维让你去做什么…?
哈维让你…?
哈维…?
苏舟缓缓的抬起头来。
对面,突然被扒皮,瞬间被掉马,与卢卡斯·约恩容貌一致的英国男人,露出了“唉呀露馅了”的懊悔神色。
苏舟:“………”
再不明白过来,苏舟就是一碗傻啦吧唧粥了。
“哈维?”苏舟收起手机。
“咳。”对面的人轻咳一声。
“哈维·约恩?”苏舟紧盯着对方,缓缓的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咳咳,我是。”对面的人清了清嗓子。
“卢卡斯·约恩的双胞胎弟弟?”苏舟咬词清晰的说着。
“对。”见事情败露,在短暂的懊悔与几乎不存在的尴尬后,哈维·约恩又恢复成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惧的随性模样。
将时间线拉前,仿佛无事发生,他用着一模一样的口吻、几乎一样的遣词造句,对苏舟微笑着做出了自我介绍。
“我不太喜欢别人连名带姓的叫我,我想……你可以直接叫我哈维,不用加‘先生’,我很乐于听到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上下打量着对方,苏舟只觉得有些牙疼,“真的很混账啊……你真的有二十五岁了吗?为什么我觉得你只比安德烈大一点?”
哈维从善如流的发出了“哇哦”的惊奇声:“嘿,你果然也觉得安德烈就是个小屁孩?我一直认为他只有三岁,最多六岁,不会再多了,你觉得呢?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
这个人竟然还想略过最重点的某些句子,直接聊起来了?!
苏舟喃喃着:“我得对真正的约恩先生说声抱歉……”
“什么?”
苏舟用手背遮住脸,仰躺在调整的格外倾斜的座椅靠背上,有气无力的喃喃着:“我刚才一直在心中吐槽卢卡斯·约恩先生,觉得他既有病又精分……”现在看来简直是可怜的风评被害。
“其实也不算错吧?”拧动钥匙,发动汽车,挂挡前推踩油门,静置片刻的英伦tx4,再一次的在沥青的马路上行驶前进。
哈维漫不经心的说着:“卢卡斯那个人呢……tiny,你觉得卢卡他怎么样?”
“你能先别叫我tiny了吗?”苏舟调整了座椅靠背的倾斜角度,不再是那番没气没力咸鱼瘫倒的模样,他有句说句讲道理,“在中国,对于一个即将十七岁的少年人而言,我的身高与体格都是很出色的。”
“哦,好的,那么你想让我叫你bigger吗?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
他领悟到了,不要和这个人较真就对了,苏舟不禁开始了反思,他在“嘴上花花”这点,其实是和哈维·约恩真的有那么点像的……难道在旁人的眼里,他就是这么的惹人烦吗…?
苏舟:“………”
今晚就回去给小可爱还有罗德发messenger!这么又甜又醇的一碗粥怎么可能不好喝呢!
苏舟不去计较称呼问题了:“卢卡斯·约恩先生……”苏舟重复着这个在不久前刚刚交过手的对手的名字,“我和他其实不怎么熟,说是点头之交都有些勉强了……凭着直觉和球风的话——再加上一些被媒体影响到的因素,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克制的人。”
“exactly。”哈维长长的吹了声口哨,“卢卡大宝贝就是一个那么克制的人,人们不是常说嘛,双胞胎,要不然极其相似,要不然截然相反,如果
你觉得卢卡大宝贝非常克制,那么我就是极为放纵,我真的觉得卢卡斯在乎的没用的玩意太多了,那样活着难道不累吗?——好了,tiny,这样足够我们对彼此有一个初步的、浅显的认知了吗?”
其实苏舟以为这是好弟弟要给哥哥报仇来着……或者说是好弟弟想和击败他哥哥的对手彻夜长谈一下他的哥哥来着……总之,苏舟万万没想到,哈维之所以忽然提起卢卡斯,归根结底竟然是为了给他自己做一个自我介绍。
“……好吧,”苏舟只能有点应付的回答道,“算是一个初步的、浅显的认知吧……”这种久违的无力、无奈与无可奈何感,仿佛让苏舟再次遇上了第二个安德烈·彭德拉,三喵这支队伍是真的有毒,“那么,约恩先——”
“我说了,”哈维打断他,“叫我哈维,还有,”趁着红绿灯的功夫,他转过头,挑眉看着兴致缺缺有点蔫的中国小孩,提议道,“如果你现在想骂我,请直接大声的骂我混账,甚至可以给我几拳,鉴于我们正处在等待绿灯时的静止状态,tiny,我并不介意这个,坦诚,我喜欢坦诚,坦诚可以让双方更了解彼此,可以缩减两人成为好友的试探时间,或者是可以尽早的‘及时止损’——哦,当然,现在占据‘坦诚’的主动权的人是我,一般人是无法活的这么随心肆意的,不过,你也可以,只要你想,当一个人拥有了足够的名望、金钱与地位之后,有的人会活的越来越累,有的人却会活的越来越潇洒,卢卡斯是前者,我是后者,而我相信你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拥有这样的选择权,毕竟,说句老实话,tiny,我非常的看好你在乒坛的未来。”
绿灯亮了,哈维回过头去,挂挡踩下油门。
而苏舟还在回味着这一段话,应该说,短短的半个小时,这应该是苏舟唯一觉得哈维·约恩这个人没有喝酒的时刻了。
“想来点音乐吗?”哈维忽然问。
苏舟的思绪被打断,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。
哈维伸手,打开了车内音响,出乎意料的——苏舟本来以为会是什么节奏感很强的摇滚乐或者是说
唱rap——竟然是非常悠闲宁静的美国乡村音乐。
跟着悠扬缓慢的节奏,亚麻发色的英国人打着节拍,他在嘴中哼起了小调,像是突然失去了与苏舟对话的心思,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遍野的牛羊、奔驰的骏马、一望无际的大农场、与寥寥艳红的落日之中。
“……有没有人说过。”半响,苏舟忽然开口问。
“嗯?”左手轻点着方向盘,哈维发出了一声询问的鼻音。
苏舟转过头,看着哈维·约恩的侧脸。
“有没有人说过,你和安吉洛·比安奇有点像?”
…?
……!!!
“——哈?!”如果不是谨记着现在还处于市区,哈维说不定会失态的猛踩刹车。
前后左右都是车,不像刚才那般好找车位,哈维不敲节拍了,他的双手握紧了方向盘,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,不敢置信道:“tiny,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?不会是实力吧?我清楚我和那个意大利佬之间的差距,足有老特拉福德足球场的总长那么大。”
…咦?!苏舟惊喜!这人难道也喜欢足球吗?!
……呸,苏舟冷静,先把足球放到一边,怎么可能是实力上的相似啦,你想得太多了。
“就是……为人处世的态度?”苏舟斟酌着字眼,他是真的觉得哈维·约恩有点神似安吉洛·比安奇了,“你们都是非常自我……自我到让人生厌的类型,不太一样的是,安吉……比安奇先生更独一些,人际交往并不是他所在乎的,而你,约恩先——哈维,你似乎是一个很喜欢社交与热闹的人,所以在本身就有些惹人厌的基础上……因为关系网的多元化与复杂化,就显得更加的惹人厌了?”
不过,其实,怎么说,惹人厌是一回事,这种能完全不在意外物与他人,纯属按照自己的心性过活的态度,就非常私人的个人角度来看,真的是很让人羡慕的。
尤其是,安吉洛·比安奇与哈维·约恩这两个人,都有着去生活的如此自我的实力与资本,而这样的资本则是大多数人都无法触及与拥有的,而已经拥有这般资本的那些人,则不一
定能拥有一颗和这两人类似的……洒脱的大心脏?最好的反例,就是哈维·约恩的双胞胎兄长卢卡斯·约恩。
……虽然吧,从外人的角度来讲,这种过于自我的人真的不怎么讨人喜欢就对了。
“我不是很喜欢你。”既然哈维让他坦诚,苏舟便干脆的坦诚了,反正在“坦诚”之前,他们两人其实就已经有些撕破脸不愉快了——至少,苏舟是把他的厌烦直接表露在脸上了。
要知道,苏舟刚才一直都在心中叫对方卢烦烦呢!!……虽然,现在破案了,应该叫对方哈烦烦才对√
“我是一个会比较………很多时候,我会非常的在乎我身边的人,往近了说,我的教练与舅舅清凡·陈,我的队友谭泽、刘捷;稍微远了点,还有我的好友罗德里格斯、尤利安、米格尔、奥古斯特、雷蒙先生……再将距离拉的更开一些,我非常在乎那些喜欢我的人,我在乎我的球迷,我在乎那些真心热爱、支持着乒乓球的中国人们,他们的嘉奖与关切让我喜悦,他们的失望与批评激励着我,让我更有前行的动力……”
晚间八点,伦敦的夜色越发浓稠了,现代的人造灯光将漆黑的夜晚照的灯火通明,苏舟侧着头,隔着一层让色泽变深的隔膜玻璃,他的眼中倒映着缤纷绚丽的五彩霓虹。
所有的景色都在随着车体的前进而迅速的后撤着……后撤着,像是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往事,胜利、失败、赞誉、低潮、兴致、乏味……无数的片段画面如柳絮纷飞,杂乱无章的在苏舟的大脑里切换闪过。
“我是一个非常在乎外界评价的人,”苏舟说,“我不在乎那些对我充满恶意的、只会发表贬义言论、宣泄负面情绪的评论……但是我真的很在乎那些爱着我的人们的评论。我并不觉得这是负担,这是一种甜蜜的幸福,也是一种能时刻警醒自己的磨砺。”
苏舟闭上眼,合上了那五彩的霓虹绚丽,然后他回过头,与那双宛如焦糖脆皮的琥珀色双眼于空中相对。
“哈维,我不觉得我可以和你相处的很愉快,我自认为是一个……像是媒体所说的,比较体贴的
人,而你太自我了,并且在非常自我的基础上还喜欢社交,我不否认,你的这种生活态度其实很让人羡慕,甚至,我也觉得你这样不错……”
……不,只是羡慕而已,从苏舟这个个体的角度来讲,苏舟并不觉得这样很好,所以——
“allright,”苏舟叹了口气,一边叹气一边坦诚,坦诚,坦诚,“tobefrank,idonotthinkthatisgoodbutitactuallymakespeopledeeplyadmireit——好了,这是你要的坦诚,生气了吗?”
“——并没有。”出乎苏舟意料的,哈维的回答来的很快,几乎是在苏舟话音落地的刹那,英国人就立马做出了回复。
他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像是心情很好,但是他却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了。
哈维只是说:“媒体们总算是说对了一件事,他们说的没错,苏,你的确是一个会让人觉得很愉快的小家伙。”
说话间,车子前行的速度渐渐的慢下来了。
苏舟先是说:“谢谢夸奖?”然后转头看向车窗外,他微微拉下了一丝窗缝,本被隔绝的车水马龙声——虽然距离有点远——顿时轰然入耳。
这里仍然是市区,不过——
“已经停车了?这里是哪里?”苏舟探出头,左右看了看,是一个后院停车场。
哈维低头,解开自己的安全带,趁着苏舟探头向外的功夫,顺手按下了副驾驶的安全带按钮,把苏舟的安全带也给解了下来。
“啊,谢谢——”苏舟下意识道。
哈维转身,背朝方向盘,半跪在正驾驶座上,他从无人后座上勾过来了一个背包,然后屈身出了车体,又来到还没有动静的副驾驶门前,为苏舟打开了车门。
“出来吧,需要我请你吗?”单手撑在车顶,哈维低着头,嘴角噙着笑,他伸出手,男人的手掌又宽又大,乍眼看去,真的显得苏舟还是个小家伙一样。
苏舟瞅了两眼这只伸在自己面前的手,摇头拒绝了。
他扳住
车棚,手中借力,弯腰踏出车体,让自己的双脚重新踏实的落在水泥的土地之上。
闭合车内的空气毕竟比不得车外,苏舟深深的长吸了一口,这才左右张望起来,然而,后停车场就是后停车场,放眼四望,遍地是车,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苏舟又问了一遍:“所以,这是哪儿?”
哈维按下锁车键,单手背着包,大步流星的迈开脚步。
苏舟小跑两步,追到哈维的身边。
哈维漫不经心的说:“打球的俱乐部啊,还能是哪儿,最开始的目的地不就是这里吗?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
慢着。
“我以为……那只是你想……嗯,和我有一个美好夜晚的借口?”事实上,在知道这是哈维·约恩而不是卢卡斯·约恩之后,那种以为卢卡斯是在输球之后无法释怀,因此还想私下较量一下的猜测就彻底化为了泡影……难道那不是借口吗?难道哈维竟然是真的带来他俱乐部打球了吗?
绕出了后停车场,又来到了车流不息的主干道,苏舟左看右望,街道两边的店面不少,看看标志和名字,基本都是……各种俱乐部?
乒乓球的、健身的、体操的、瑜伽的、保龄球的、桌球的……
“tiny,走这边。”一回头,发现小家伙站着不动了,哈维不得不停住脚步,高声提醒道。
苏舟回神,再次小跑追上哈维的脚步,哈维站在一条仅容两人并列的楼梯口前,苏舟刚刚跑到哈维的身边,便听到清脆悦耳的“乒乒乓乓”声自楼上传来。
“走吧。”哈维先行迈开了脚步,“这是我和卢卡斯在小时候常来的俱乐部,在伦敦当地,算是最高水平的业余球员的聚集地吧……tiny,你在中国的时候,有去俱乐部吗?我指的是那些业余球员的俱乐部。”
“不,没有……”上辈子,他自小就是跟着舅舅练球的,可以说,他的成功离不开这个起始点极高的训练平台;这辈子,“苏舟”自小就是个踢足球的,更不可能去什么乒乓球俱乐部了……
“哦,有点可惜,”哈维评价道,“这种地方充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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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曾经的英格兰乒乓球国家队的一员,阿杰尔有些心动了,好在他的理智没有下线,苏舟是彭德拉特地邀请来的客人,作为主人,他们当然要尽可能的让苏舟在伦敦过的愉快。
“苏,”阿杰尔问,“你想去吗?不用顾忌我和安德烈,全凭你个人的意愿。”
这……
苏舟有点想挠头了,这还不如让安姑娘来说呢,不知道他就是一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吗。
唉,真没办法,谁叫粥粥为人就是这么体贴呢。
苏舟在心中小小的夸了一下自己,无奈道:“我可以的,阿杰尔先生,只是我真的没有带球拍,就算去……俱乐部?”苏舟看了一眼顿时笑开的卢卡斯·约恩先生,得到了对方一个隐含兴奋的矜持颔首。
……卢卡斯这是输了球之后一直耿耿于怀?所以今晚的真实目的其实就是想和他打一场?——苏舟不得不这么猜测着。
“如果是去俱乐部里随便借一个球拍打球,可能也无法发挥出什么真正的水平……”苏舟坦诚表示,“如果约恩先生不介意的话,我这边是没问题的。”
球拍这种东西嘛,让普通人来说,除了那种从学校隔壁的小卖部里买的十块钱一个的球拍外,其他的,诸如底板+胶皮约等于三百元、四百元、五百元、乃至八百元的球拍……让一般人来试,他们其实并无法感受到这些横跨三百元到一千元的球拍有什么区别,但是对于职业球员来说就不一样了,且不说大分类的正胶、反胶、生胶、长胶以及较为偏门的防护胶皮,哪怕同样是“正胶”,胶皮其下的短颗粒还分为了好几种,更别说乒乓球拍的底板更是变化多端,底板的形状、结构与材质是选购底板时的重点要素,更进一步的说,底板的外观、软硬度、数层数、其上的木纹排列结构、手指敲击底板时所发出的声响是脆是沉,残留的余音消失的是快是慢……这些也都是当职业球员选购底板时,所必须考量到的要点。
如果说胶皮是更加倾向于影响球员击球时的“旋转”,那么,底板则是可以直接影响到球员击球时的“速度”,与对于乒乓球的“控制能力”。
让职业球员去借用球拍打球,这当然不会让他们从一名世界级的球员忽然沦落成一名省级、乃至市级的球员,但是如果让一个职业球员拿着他人的球拍去进行较量,以此来衡量这名球员的真实水平,那么,这无异于是让一个剑道高手去射箭拉弓,绝对无法起到什么客观的考教作用。
苏舟是很介意这一点的,鉴于他猜测卢卡斯其实是在输球后无法释怀,想和他再来一场。
——但是哈维·约恩不介意啊!他本来也没想着要好好打球嘛!
“不,阿杰尔,我不介意。”他立马接口,同时对着苏舟勾起了唇边,欢愉一笑,“也谢谢你,苏,媒体们总算是说了次实话,你就如体坛新闻中所报道的那样,又体贴又温柔又开朗又外向,像是一个照亮了伦敦阴雨的小太阳。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
粥啊,坚定住立场,你明明可以比这个人更加的舌灿莲花。
说到夸人一道,无论是夸自己还是夸别人,这碗嘴甜的粥是绝对不会输的!
另一头,安德烈终于重新得到了呼吸权,见大势已定,苏舟被别人抢去一晚的结局不可更改,安姑娘也是很暴躁了,总觉得他家哥哥和约恩兄弟有私情,总是偏向那对兄弟。
见阿杰尔没有归还手机的打算,安德烈只好凑到阿杰尔的手边说:“苏?你和混蛋约恩随便打打,应付应付他就足够了,我一会过去找你。”
“不,安德烈,你跟着我。”阿杰尔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。
“什…?!!”你他妈的说什么?!what的音只发出了一个沃,安德烈就又被阿杰尔暴力按脸了。
再次被暴力镇压的安姑娘总觉得有点不对,以前,他总是觉得他的兄弟家人们对他太过客气……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哪怕故意做错了什么,他的父母、兄弟们也从来不会批评、斥责他,反而在他尚未开口之前便完美的帮他收好了尾巴,宛如他安德列·彭
德拉不是他们的家人,而是他们必须要谨慎对待的尊贵客人——他曾经因为为了这样的“补偿”而产生的“疏离”而感到愈发的无措与暴躁,但是,这种一旦说开后,阿杰尔就对他毫不留情的现实也不是他想要的啊???
“苏舟,我现在还有事要处理,我会把安杰一起带走,”以防他和哈维发生冲突,毕竟,英格兰队爱内讧,这真的不是一个梗,“大约……九点半左右,我去俱乐部接你,保护好自己,如果哈维让你去做什么你不想做的事情,不用去理会他,他就是一个混蛋。”
说完,阿杰尔挂断了电话,在通话结束之前,隐约还能听到安德烈气急的怒吼大叫。
徒留苏舟一个人傻愣愣的看着手机,总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点不对。
如果哈维让你去做什么…?
哈维让你去做什么…?
哈维让你…?
哈维…?
苏舟缓缓的抬起头来。
对面,突然被扒皮,瞬间被掉马,与卢卡斯·约恩容貌一致的英国男人,露出了“唉呀露馅了”的懊悔神色。
苏舟:“………”
再不明白过来,苏舟就是一碗傻啦吧唧粥了。
“哈维?”苏舟收起手机。
“咳。”对面的人轻咳一声。
“哈维·约恩?”苏舟紧盯着对方,缓缓的念着这个名字。
“咳咳,我是。”对面的人清了清嗓子。
“卢卡斯·约恩的双胞胎弟弟?”苏舟咬词清晰的说着。
“对。”见事情败露,在短暂的懊悔与几乎不存在的尴尬后,哈维·约恩又恢复成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惧的随性模样。
将时间线拉前,仿佛无事发生,他用着一模一样的口吻、几乎一样的遣词造句,对苏舟微笑着做出了自我介绍。
“我不太喜欢别人连名带姓的叫我,我想……你可以直接叫我哈维,不用加‘先生’,我很乐于听到你直接称呼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上下打量着对方,苏舟只觉得有些牙疼,“真的很混账啊……你真的有二十五岁了吗?为什么我觉得你只比安德烈大一点?”
哈维从善如流的发出了“哇哦”的惊奇声:“嘿,你果然也觉得安德烈就是个小屁孩?我一直认为他只有三岁,最多六岁,不会再多了,你觉得呢?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
这个人竟然还想略过最重点的某些句子,直接聊起来了?!
苏舟喃喃着:“我得对真正的约恩先生说声抱歉……”
“什么?”
苏舟用手背遮住脸,仰躺在调整的格外倾斜的座椅靠背上,有气无力的喃喃着:“我刚才一直在心中吐槽卢卡斯·约恩先生,觉得他既有病又精分……”现在看来简直是可怜的风评被害。
“其实也不算错吧?”拧动钥匙,发动汽车,挂挡前推踩油门,静置片刻的英伦tx4,再一次的在沥青的马路上行驶前进。
哈维漫不经心的说着:“卢卡斯那个人呢……tiny,你觉得卢卡他怎么样?”
“你能先别叫我tiny了吗?”苏舟调整了座椅靠背的倾斜角度,不再是那番没气没力咸鱼瘫倒的模样,他有句说句讲道理,“在中国,对于一个即将十七岁的少年人而言,我的身高与体格都是很出色的。”
“哦,好的,那么你想让我叫你bigger吗?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
他领悟到了,不要和这个人较真就对了,苏舟不禁开始了反思,他在“嘴上花花”这点,其实是和哈维·约恩真的有那么点像的……难道在旁人的眼里,他就是这么的惹人烦吗…?
苏舟:“………”
今晚就回去给小可爱还有罗德发messenger!这么又甜又醇的一碗粥怎么可能不好喝呢!
苏舟不去计较称呼问题了:“卢卡斯·约恩先生……”苏舟重复着这个在不久前刚刚交过手的对手的名字,“我和他其实不怎么熟,说是点头之交都有些勉强了……凭着直觉和球风的话——再加上一些被媒体影响到的因素,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克制的人。”
“exactly。”哈维长长的吹了声口哨,“卢卡大宝贝就是一个那么克制的人,人们不是常说嘛,双胞胎,要不然极其相似,要不然截然相反,如果
你觉得卢卡大宝贝非常克制,那么我就是极为放纵,我真的觉得卢卡斯在乎的没用的玩意太多了,那样活着难道不累吗?——好了,tiny,这样足够我们对彼此有一个初步的、浅显的认知了吗?”
其实苏舟以为这是好弟弟要给哥哥报仇来着……或者说是好弟弟想和击败他哥哥的对手彻夜长谈一下他的哥哥来着……总之,苏舟万万没想到,哈维之所以忽然提起卢卡斯,归根结底竟然是为了给他自己做一个自我介绍。
“……好吧,”苏舟只能有点应付的回答道,“算是一个初步的、浅显的认知吧……”这种久违的无力、无奈与无可奈何感,仿佛让苏舟再次遇上了第二个安德烈·彭德拉,三喵这支队伍是真的有毒,“那么,约恩先——”
“我说了,”哈维打断他,“叫我哈维,还有,”趁着红绿灯的功夫,他转过头,挑眉看着兴致缺缺有点蔫的中国小孩,提议道,“如果你现在想骂我,请直接大声的骂我混账,甚至可以给我几拳,鉴于我们正处在等待绿灯时的静止状态,tiny,我并不介意这个,坦诚,我喜欢坦诚,坦诚可以让双方更了解彼此,可以缩减两人成为好友的试探时间,或者是可以尽早的‘及时止损’——哦,当然,现在占据‘坦诚’的主动权的人是我,一般人是无法活的这么随心肆意的,不过,你也可以,只要你想,当一个人拥有了足够的名望、金钱与地位之后,有的人会活的越来越累,有的人却会活的越来越潇洒,卢卡斯是前者,我是后者,而我相信你也会在不久的将来拥有这样的选择权,毕竟,说句老实话,tiny,我非常的看好你在乒坛的未来。”
绿灯亮了,哈维回过头去,挂挡踩下油门。
而苏舟还在回味着这一段话,应该说,短短的半个小时,这应该是苏舟唯一觉得哈维·约恩这个人没有喝酒的时刻了。
“想来点音乐吗?”哈维忽然问。
苏舟的思绪被打断,可有可无的点了下头。
哈维伸手,打开了车内音响,出乎意料的——苏舟本来以为会是什么节奏感很强的摇滚乐或者是说
唱rap——竟然是非常悠闲宁静的美国乡村音乐。
跟着悠扬缓慢的节奏,亚麻发色的英国人打着节拍,他在嘴中哼起了小调,像是突然失去了与苏舟对话的心思,整个人都沉浸在了遍野的牛羊、奔驰的骏马、一望无际的大农场、与寥寥艳红的落日之中。
“……有没有人说过。”半响,苏舟忽然开口问。
“嗯?”左手轻点着方向盘,哈维发出了一声询问的鼻音。
苏舟转过头,看着哈维·约恩的侧脸。
“有没有人说过,你和安吉洛·比安奇有点像?”
…?
……!!!
“——哈?!”如果不是谨记着现在还处于市区,哈维说不定会失态的猛踩刹车。
前后左右都是车,不像刚才那般好找车位,哈维不敲节拍了,他的双手握紧了方向盘,脸上的表情极为古怪,不敢置信道:“tiny,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?不会是实力吧?我清楚我和那个意大利佬之间的差距,足有老特拉福德足球场的总长那么大。”
…咦?!苏舟惊喜!这人难道也喜欢足球吗?!
……呸,苏舟冷静,先把足球放到一边,怎么可能是实力上的相似啦,你想得太多了。
“就是……为人处世的态度?”苏舟斟酌着字眼,他是真的觉得哈维·约恩有点神似安吉洛·比安奇了,“你们都是非常自我……自我到让人生厌的类型,不太一样的是,安吉……比安奇先生更独一些,人际交往并不是他所在乎的,而你,约恩先——哈维,你似乎是一个很喜欢社交与热闹的人,所以在本身就有些惹人厌的基础上……因为关系网的多元化与复杂化,就显得更加的惹人厌了?”
不过,其实,怎么说,惹人厌是一回事,这种能完全不在意外物与他人,纯属按照自己的心性过活的态度,就非常私人的个人角度来看,真的是很让人羡慕的。
尤其是,安吉洛·比安奇与哈维·约恩这两个人,都有着去生活的如此自我的实力与资本,而这样的资本则是大多数人都无法触及与拥有的,而已经拥有这般资本的那些人,则不一
定能拥有一颗和这两人类似的……洒脱的大心脏?最好的反例,就是哈维·约恩的双胞胎兄长卢卡斯·约恩。
……虽然吧,从外人的角度来讲,这种过于自我的人真的不怎么讨人喜欢就对了。
“我不是很喜欢你。”既然哈维让他坦诚,苏舟便干脆的坦诚了,反正在“坦诚”之前,他们两人其实就已经有些撕破脸不愉快了——至少,苏舟是把他的厌烦直接表露在脸上了。
要知道,苏舟刚才一直都在心中叫对方卢烦烦呢!!……虽然,现在破案了,应该叫对方哈烦烦才对√
“我是一个会比较………很多时候,我会非常的在乎我身边的人,往近了说,我的教练与舅舅清凡·陈,我的队友谭泽、刘捷;稍微远了点,还有我的好友罗德里格斯、尤利安、米格尔、奥古斯特、雷蒙先生……再将距离拉的更开一些,我非常在乎那些喜欢我的人,我在乎我的球迷,我在乎那些真心热爱、支持着乒乓球的中国人们,他们的嘉奖与关切让我喜悦,他们的失望与批评激励着我,让我更有前行的动力……”
晚间八点,伦敦的夜色越发浓稠了,现代的人造灯光将漆黑的夜晚照的灯火通明,苏舟侧着头,隔着一层让色泽变深的隔膜玻璃,他的眼中倒映着缤纷绚丽的五彩霓虹。
所有的景色都在随着车体的前进而迅速的后撤着……后撤着,像是那些已经成为过去的往事,胜利、失败、赞誉、低潮、兴致、乏味……无数的片段画面如柳絮纷飞,杂乱无章的在苏舟的大脑里切换闪过。
“我是一个非常在乎外界评价的人,”苏舟说,“我不在乎那些对我充满恶意的、只会发表贬义言论、宣泄负面情绪的评论……但是我真的很在乎那些爱着我的人们的评论。我并不觉得这是负担,这是一种甜蜜的幸福,也是一种能时刻警醒自己的磨砺。”
苏舟闭上眼,合上了那五彩的霓虹绚丽,然后他回过头,与那双宛如焦糖脆皮的琥珀色双眼于空中相对。
“哈维,我不觉得我可以和你相处的很愉快,我自认为是一个……像是媒体所说的,比较体贴的
人,而你太自我了,并且在非常自我的基础上还喜欢社交,我不否认,你的这种生活态度其实很让人羡慕,甚至,我也觉得你这样不错……”
……不,只是羡慕而已,从苏舟这个个体的角度来讲,苏舟并不觉得这样很好,所以——
“allright,”苏舟叹了口气,一边叹气一边坦诚,坦诚,坦诚,“tobefrank,idonotthinkthatisgoodbutitactuallymakespeopledeeplyadmireit——好了,这是你要的坦诚,生气了吗?”
“——并没有。”出乎苏舟意料的,哈维的回答来的很快,几乎是在苏舟话音落地的刹那,英国人就立马做出了回复。
他不仅没有生气,反而像是心情很好,但是他却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了。
哈维只是说:“媒体们总算是说对了一件事,他们说的没错,苏,你的确是一个会让人觉得很愉快的小家伙。”
说话间,车子前行的速度渐渐的慢下来了。
苏舟先是说:“谢谢夸奖?”然后转头看向车窗外,他微微拉下了一丝窗缝,本被隔绝的车水马龙声——虽然距离有点远——顿时轰然入耳。
这里仍然是市区,不过——
“已经停车了?这里是哪里?”苏舟探出头,左右看了看,是一个后院停车场。
哈维低头,解开自己的安全带,趁着苏舟探头向外的功夫,顺手按下了副驾驶的安全带按钮,把苏舟的安全带也给解了下来。
“啊,谢谢——”苏舟下意识道。
哈维转身,背朝方向盘,半跪在正驾驶座上,他从无人后座上勾过来了一个背包,然后屈身出了车体,又来到还没有动静的副驾驶门前,为苏舟打开了车门。
“出来吧,需要我请你吗?”单手撑在车顶,哈维低着头,嘴角噙着笑,他伸出手,男人的手掌又宽又大,乍眼看去,真的显得苏舟还是个小家伙一样。
苏舟瞅了两眼这只伸在自己面前的手,摇头拒绝了。
他扳住
车棚,手中借力,弯腰踏出车体,让自己的双脚重新踏实的落在水泥的土地之上。
闭合车内的空气毕竟比不得车外,苏舟深深的长吸了一口,这才左右张望起来,然而,后停车场就是后停车场,放眼四望,遍地是车,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苏舟又问了一遍:“所以,这是哪儿?”
哈维按下锁车键,单手背着包,大步流星的迈开脚步。
苏舟小跑两步,追到哈维的身边。
哈维漫不经心的说:“打球的俱乐部啊,还能是哪儿,最开始的目的地不就是这里吗?”
苏舟:“………”
慢着。
“我以为……那只是你想……嗯,和我有一个美好夜晚的借口?”事实上,在知道这是哈维·约恩而不是卢卡斯·约恩之后,那种以为卢卡斯是在输球之后无法释怀,因此还想私下较量一下的猜测就彻底化为了泡影……难道那不是借口吗?难道哈维竟然是真的带来他俱乐部打球了吗?
绕出了后停车场,又来到了车流不息的主干道,苏舟左看右望,街道两边的店面不少,看看标志和名字,基本都是……各种俱乐部?
乒乓球的、健身的、体操的、瑜伽的、保龄球的、桌球的……
“tiny,走这边。”一回头,发现小家伙站着不动了,哈维不得不停住脚步,高声提醒道。
苏舟回神,再次小跑追上哈维的脚步,哈维站在一条仅容两人并列的楼梯口前,苏舟刚刚跑到哈维的身边,便听到清脆悦耳的“乒乒乓乓”声自楼上传来。
“走吧。”哈维先行迈开了脚步,“这是我和卢卡斯在小时候常来的俱乐部,在伦敦当地,算是最高水平的业余球员的聚集地吧……tiny,你在中国的时候,有去俱乐部吗?我指的是那些业余球员的俱乐部。”
“不,没有……”上辈子,他自小就是跟着舅舅练球的,可以说,他的成功离不开这个起始点极高的训练平台;这辈子,“苏舟”自小就是个踢足球的,更不可能去什么乒乓球俱乐部了……
“哦,有点可惜,”哈维评价道,“这种地方充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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